饶先生饶先生

顺着鱼香火锅的香味,我找到了那个讲”一千零一夜“的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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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起油灯,在夜幕中

传唱一千零一夜的故事

讲故事的人

脚步踏过撒哈拉的每寸土地

为饥渴的人带来外面的世界

讲故事的人会消失

可故事会流传下来

在人们的传说中




1. 沸腾鱼香



辣椒丝艳丽的像燃着的火,一口咬下去,脑袋duang的一声炸出金花,有如铜锣咣铛在耳边敲响。舌尖上点燃了一团团小火,嘶嘶作响。


大盘右侧,暗金黄色的洋葱丝葡萄干是救兵——它们已在蜂蜜里用温火熬煮了一个小时。送入嘴里,不温不愠的,火势就减缓了下去。前奏小小收个尾,这时,主角登场了。


砂锅鱼的那一口肉,肉嫩皮滑。它表层是下午四点般昏黄的咖喱色,一口咬开,白色的鱼肉携带着十几种不同的味道,集聚一堂,热闹非凡。酸菜,辣椒,咖喱,桂香,麻椒,生姜混杂在一起,似曾相识又如此陌生,在口腔里上蹿下跳。这种高强度的感官刺激,迅速转入鼻腔,上升到大脑,继而麻痹了整个身体,动弹不得。



300克白色的鱼肉拌上1小勺姜黄粉,1小勺生姜粉,半小勺胡椒粉,半小勺盐,半小勺混杂辣椒粉,撒上半个柠檬的汁水,搅拌入味。


两个洋葱切成粒状,在小火中烤半个小时。加入100克葡萄干,小火继续烤半个小时。再加入腌好的鱼块,小火25分钟。


最后一个步骤是浇上蜂蜜和桂香粉,多煮15分钟,出现焦糖的效果。


这便是“穆罕穆德砂锅鱼”配方。


能遇到它,来自我对摩洛哥“讲故事的人”(Storyteller)苦苦追寻。






2. 一千零一夜



遭到前妻背叛的国王无比憎恨女人,他决定每天娶一个少女再杀掉。聪慧的少女山鲁佐德决定嫁入皇室,拯救少女们。面对暴力,她手无寸铁,唯有保持镇定,发挥想象力,每晚给国王讲一个故事。这就是一千零一夜的来历。


如果你要生存下去,你最好懂得怎么一个好故事。为了保命,少女在讲故事的时候总是留有一个悬念,以此保持丈夫的兴趣,保存自己的性命。故事讲了一千零一夜,国王最终回心转意,与少女相爱。


很久以来,一千零一夜故事的流传都通过口口相传。


在摩洛哥,讲故事(Storytelling)是一个古老的行业。讲故事的人,总是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庄,从一个集市走到另一个集市。他们讲述着各地的故事,把世界带到听众的面前。好的讲故事的人,懂得用诗意,用吟诵,用歌曲、幽默、哀歌、肢体语言,紧紧抓取观众的心。故事里藏着文化价值和智慧。它们靠着讲故事的人,代代相传。



这个行业在摩洛哥是卑微的,并且在迅速的衰老和死亡。BBC记者Richard Hamilton在收集相关资料时,了解到Marrakech还有大约20个活着的讲故事的人。然而每次他回去Marrakech,都会听到消息,又有一个讲故事的人去世了。


我读着他的书,决定去追寻讲故事的人。可能的场所,只有一个——Jamaa el Fna广场





3.  Jamaa el Fna广场


整个Jamaa el Fna广场,本来就是一大锅“穆罕穆德砂锅鱼”。它24小时嗡嗡作响,冒着人气腾腾的气泡,把所有的人都煮进去,不容一丝安宁。


白天,这里是游客的地盘。广场集中着各种小贩 ,眼镜蛇盘踞在地上,伴着笛声慵懒地舞蹈。手里牵着猴子和无毒小蛇的贩子,吆喝着游客一起合影。一个吹口哨的小贩肩上停着五个白色的鸽子,顺着他的口哨,天空划过数十只小鸟,在广场上空无止境地盘旋。




随着夜幕的降临,集市的氛围逐渐变化。当地人成百上千地聚集起来,围成一个个小圈子。这一个个的小圈子,就是摩洛哥人最具风情的夜市生活:


魅力无穷的阿拉伯姑娘们身材苗条,伴着音乐,她们舞动每一个关节。在她们蒙着的面纱后,是杏仁般的眼睛,那双眼有着如美酒的魔力,足以魅惑所有人;


演奏着各种乐器的老人,他们吹着喇叭,敲着鼓,拉着琴。伴着乐声,中间的表演者开始歌唱,周围的人则时不时一起吆喝或者拍掌;


年轻的少年站在人群之中,他背着各种乐器,吹着口琴弹着吉他跺着脚,背后的扬声器趾高气昂,为主人助威。



广场中央聚集了近百个食铺。Tagin是当地特色佳肴,相当于我们的砂锅饭。掀开锅盖,一团热气迎面扑来。萝卜,洋葱,葡萄干,配上某一种肉类,散发着香料的味道,等候着饥肠辘辘的过客。




广场铺天盖地。挑逗着我的胃,引诱着我的心。


可是,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。我来这里,是为了寻找讲故事的人。每一个夜晚,我都在广场寻寻觅觅。他们还存在吗?他们如何表演?他们的故事从何而来?我总是怀抱着希望来,又揣着失望走。


讲故事的人,成了大漠中的海市蜃楼,看得到摸不着。






4. 讲故事的人



理解文化的另一个途径是美食。我们另辟蹊径,在网上找烹饪课,发现了Café Clock的摩洛哥烹饪课程。


课后,烹饪老师穆罕穆德带着我们坐在阳台上,一边品尝“默罕默德砂锅鱼”,一边聊天。我们第二天就要启程,离开这个五味俱全的城市。我抿着一口薄荷茶,分享了这次美好的旅行体验。吞着一口遗憾,我讲了对讲故事的人的追寻,和未果的失望。




“我能不能看一下,你说的到这本书?”穆罕穆德问道。


他翻开封面,指着作者的名字:“我认识他,几年前他一直来我们这里。他曾数次跟随着我的师傅,去Jeem El Fna广场采集资料。我自己有戏剧训练的基础,所以业余时间,跟随了一个讲故事的老师傅学习,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在Café Clock讲故事。”


我突然感,冥冥之中,有一个神灵,他/她听到我追寻的步伐,终于在最后的那一刻,圆满了我的愿望。我只能谦卑的低下头,感激无从捉摸的命运。


“我给你们讲一个关于Café Clock的故事吧!”穆罕穆德开始述说故事,“从前有个聪慧的犹太摩洛哥人,他是个神奇的钟表制造匠。他在一栋大楼里,造了一个水钟。大楼有12个窗户,两点的时候,水钟在第一个窗户敲响,方圆几百里的百姓都能听到;两点的时候,水钟在第二个窗户敲响。。。。。这座水钟所在的街叫做Clock Street。Café Clock第一个分店,就开在那里!”


我在阳光下,心里绽开了朵花。


好的穆罕穆德砂锅鱼,需要新鲜的原料和完备的佐料。还有就是,充足的耐心,等待一个合适的火候,以功德圆满,沸腾鱼香!听一个好的故事,同样如此!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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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评论 3

      1. 张小五好吧,我承认前面的描述把我看饿了。
      2. winnie这个其实一点都不好吃,摩洛哥薄荷茶还可以。
      3. Bettyang这个砂锅鱼看着好吃/色